〈小編愛說話〉

  人間劫難前,冥府提前造冊  

 

 

        人間的重大劫難幾乎都不是意外、偶然的,當中有其不得不如此的因果清算,而上天對這些因果的走向,似乎一切都非常瞭然,從一些史籍或是文人的著述中(註一),我們可以得到一些佐證:(註一)

 

川楚大劫

 

        蔡必昌於乾隆五十五年(公元1790年)到重慶任知府,他為官認真精明,在他的治理下,屬下及老百姓都不敢胡作非為。他雖在官場,但卻有其特異之處,他可以進入陰間,知道冥府中的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大學士富察‧傅恆的第四子富察‧福康安於乾隆五十六年征討廓爾喀(註二)之時,蔡必昌去拜見福康安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福康安問起出征的吉凶,蔡必昌說:「此次出征很快就會結束,因為冥府為此造冊僅僅幾個月;但此後不到數年,川楚間會發生大劫難,冥府為其造冊已長達數年,還沒有造完。」

 

        福康安詢問川楚劫難冥府冊中都有哪些人名?蔡必昌悵然的說:「未來之事不可言,只依稀記得『秋帆』制府(註三)是冊中的首領。」蔡必昌所說的秋帆,指的是官員畢沅(公元1730年—1797年),字纕蘅,號秋帆,他是乾隆二十五年(公元1760年)的狀元

 

        乾隆五十九年陰曆七月十五日,洪大令慶祥(註四)把蔡必昌的這個預言告訴了其他人,當時楚中還沒有發生戰亂的跡象,聽到這個預言的人都以為是蔡必昌妄言;但是到了次年,也就是乾隆六十年(公元1795年)發生了楚苗叛亂,嘉慶元年(公元1796年),川楚的白蓮教聚眾數十萬人興兵作亂,持續了九年,最後終被清軍剿滅,畢沅率軍鎮壓白蓮教,於嘉慶二年六月死在湖南辰州大營。(註五)

 

        冥府造冊需要越長的時間,表示籍冊名單越長,也就意味著劫難越大、死亡人數越多,有時死亡人數太多,冥吏忙不過來,也會請陽間的人協助辦差。

 

大旱災饑荒

 

        某善人居住在大梁,跟從鄭州的羅玉三先生讀書,而州署掌管庫房的官員宋曉山每次押解錢糧去省城,都要替羅先生郵寄書籍和信件,因此宋曉山經常到羅先生的私塾,下面所述之事就是該善人告訴《洞靈小志》作者郭則沄的:

 

        清朝同治十二年、十三年間(公元1873年—1874年),一日,宋曉山來找羅玉三,告訴他說:「大劫難就要到了!怎麼辦?」羅問他:「為何這樣說呢?」宋就說:「我們那兒有個管理戶籍的小吏得了傷寒,好幾個月都沒有好,後來就死了,但不久後又活過來,急迫地索要食物,還說:『我太疲憊了!手腕幾乎要脫臼了!』他的家人問他怎麼回事?小吏就說:『我死後身體頓時輕飄飄地到了門外,我向外遠眺,看到了一位故吏,但忘記他早已死去,我倆寒暄一番後,他就邀我出南門小遊。』我問那位故吏說:『南門荒郊野外,有什麼好遊覽的?』那故吏說:『如今甚是繁盛了!』於是就跟著他出城,果然見人煙稠密、往來絡繹不絕,快到南山時,我看見一座官員辦公的官署,心想,印象中這兒只有城隍廟啊!怎麼會有官署?轉頭想問一下故吏,卻已不見,突然明白自己是遇到鬼了。」

 

        「當下不得已,我只好走到官署前,在那見到一位老人,原來是自己已離世的老師,不禁失聲痛哭,老師安慰我道:『你是被某某欺騙的吧?他這個人平素就品格不好,你為何要相信他呢?不過我知道這裡公務繁重,可能要你幫忙,一會兒必有冥官傳喚你,你要好好回答,我在暗中幫助你。』說罷,就進入了官署;果然,過了一會兒,我被召了進去,我看見一位冥官坐在書案前,冥官問道:『你在州署做了多少年?』我回:『十多年。』『在官署這麼多年,應當熟知公文吧?』我推說:『不知』,冥官斥責我妄言,我又解釋說:『自己平素主要是幫人檢查公文的。』這時在旁站立的老師對冥官說了幾句話,但我聽不清楚;冥官又問:『你可會寫字?』我回:『可以寫一些,但寫的不好。』冥官便讓我試寫一下,我寫得真是很差,不合乎格式,因此冥官有些生氣,見老師又再次對冥官進言幾句,冥官點頭應允。」

 

        「於是,老師叫我到一個房間,屋中長長的桌案上有很多人正在處理公文,老師把兩本巨大的冊子交給我,讓我抄寫,說抄完後就可以放我回去了!於是我馬上伏案快速抄寫,不知過了多長的時間終於抄完了,隨後,老師又進到房間,告訴我可以回去了!我隨口問老師:『所造的這些冊子是什麼用途?』老師答道:『大劫將至,所以趕時間將要死的人預先造冊。』我聽後才剛轉身要走,被凳子拌了一跤,就醒了。」

 

        小吏在陰間拼命抄寫名冊,大概就是醒來後感覺手腕要脫臼的原因吧!他還陽後,就把自己的經歷告訴了身邊的人,大家都很擔心要發生什麼劫難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沒想到第二年,果真有大事發生,河南、山西、陝西、直隸、山東都大旱,引發了飢荒,死亡無數,於是人們猜測小吏所造的冊子,應該就是為這次大災難做準備的。該次飢荒史書上有記載,時間在清光緒元年至四年間(公元1875年—1878年),該次飢荒以山西最為嚴重,史稱「丁戊奇荒」。

 

鄭州水災

 

        晚清民國時,「北查」(註六)第十世孫名叫查謙,字撝庭,曾在河南某地做縣令,他以嚴苛打擊盜賊而聞名,盜賊都叫他「查一槍」,避之唯恐不及,因此在他主政期間,境內秩序井然,盜賊消聲匿跡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後來,查謙罷官,暫居濟寧;一日,他忽於夢中見到兩位過往的同僚,穿著很正式的服裝來拜見他,他想到二人已死,就問他們為何來找自己?那兩人道:「我們的確是死了,但查公也命不久矣,之後我們還將是同僚。」查謙便問他們找他有何事?二人說:「我們在冥司處理案牘,甚為繁瑣,正在忙造劫簿,列在冊子上的有數百萬人,因為時間有限,所以查考得很辛苦,想請查公前往相助。」

 

        次年正月,查謙就去世了,應是去了冥司處理案牘;不久後,鄭州黃河決堤,無數人被淹死,該事發生於光緒十三年(1887年)九月三十日,根據保守估計,有150萬人罹難,僧人釋靜安曾寫一首《鄭州河決歌》表達心中的悲慟;清史研究學者夏明方稱之為「近代中國人口損失最嚴重的一次洪水災害」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時人推測,查謙所夢造冊之事,很可能就是與鄭州黃河決堤之事有關。查謙生前居官廉正,判決公允,不枉判、不冤枉罪犯,所以民間傳說,他去世以後做了冥府的神明,協助造冊。

 

        而根據張萃航所言,參與造劫簿的人不只有查謙,還有一個叫楊裕庭的刺史和一個姓張的別駕,楊裕庭他住在汴梁(今河南開封)的官署中,但在發生鄭州水災的前一年,他突然罹患重病,他的朋友周子級、吳峻卿得知後,就一同前去探視楊裕庭,當他們見到楊裕庭時,只見他在病中囈語,持續地重複說「造冊大忙」,說完後又忽然大笑了起來,大家都感到很奇怪,就問他笑什麼?楊回說:「我笑孟則戴四摺銅帽,時時下墜,他在百忙之中,不得不用手屢屢扶帽,他那樣子真是滑稽可笑。」當又問孟則在哪兒?楊回答:「我們正在一起做事。」

 

        孟則是張別駕的字,住在汴梁城馬號街,距離楊裕庭居住的雙龍巷很遠。周、吳探視完楊裕庭,接著又一起去探視張別駕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到達張宅,才知道張別駕也在病中,進屋一看,症狀居然跟楊裕庭一樣,也說「造冊大忙」,而且也像楊裕庭說的那樣不斷的舉著自己的左手,上至耳邊作整帽子的樣子,二人一看,認為絕非好兆頭。張別駕的妻子詢問二人:「你們看孟則的病怎麼樣?」他們沒有將實情告訴她,只是說了幾句安慰的話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過不了多長的時間,楊、張就相繼謝世了,那年是光緒十二年(1886年),就是鄭州黃河決堤前一年,後來人們才知道,所謂的造冊就是為了這件事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除了以上的例證,過去也刊載過發生於道光三十年四川西昌的超級大地震,當時四川寧遠知府牛青天—牛樹梅也有一段非常深刻、曲折的經歷,亦是驗證了上天對於人間重大災劫是慎之又慎,提前幾十年調查、造冊並排除一些積孽不足以在該劫中亡故者。這些例證對世間人來說可謂聞所未聞、匪夷所思,人類實在太渺小了!憑有限之見聞而敢恣意妄為,大放厥詞說什麼因果不存在,一切動物故當為我之美食……,無疑是為自己的未來佈下坎坷之路。

 

 註一:事蹟載於《洞靈小志》、《洞靈續志》、《清朝野史大觀》、《三寶感應要略錄》、《清代名人軼事》。

 註二:廓爾喀即今尼泊爾。

 註三 :明清兩代的總督,均尊稱為「制府」,掌軍務。

 註四 :大令為古代對縣官的尊稱。

 註五:此故事出自《嘯亭雜錄》,為愛新覺羅.昭槤編著,內容網羅道光初年以前政治、軍事、經濟、文化、制度等等……多所涉獵,所載掌故極詳,可補正史之不足。

 註六 :「查」氏出自姬姓,至北宋時已形成「海寧查氏」與「臨川查氏」兩大分支;明萬曆時期,臨川查氏為避黨禍北遷到宛平(今北京),俗稱「宛平查氏」,稱為「北查」,而海寧查氏遂稱「南查」。名聞遐邇的武俠小說家金庸原名查良鏞系出海寧查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