〈心靈財富發現之旅〉

  第四章 展開新生活  

編者 : 陳漢石

 

第六十四回 圓滿的旅程

 

        最後來回顧一下我們的旅程,以玻璃球來比喻。每一個誕生的靈體本來都是一模一樣的透明玻璃球,能讓光透澈也能映照一切無礙,沒有「我」的感覺。然後被撒入了花花世界,各個全身沾滿了各種色彩,此時每一個靈體在他隨機誕生的有色世界裡,從被動的染色演化成主動的追求,創造了「我」的覺知,並盡情的體驗、認識、學習,直到有一天沾的色彩太厚太髒亂了,純潔的天光無法進出時,能量萎縮了,空虛無力了,這時他想盡方法,窮畢生所學,努力揮灑,結果仍是越塗越亂,只有絕望了。他開始覺悟到,別無選擇,只能放下一切,因而逐漸洗清了顏色,無意間他發現內在有個力量慢慢浮現,與宇宙相輝映,希望再起,於是他培育出了一層防護罩,一層永遠透著光,且和宇宙相通的防護罩,接著學會在防護罩外圍,隨環境適當地搭配、穿戴各色各樣的衣服與眼鏡。進而隨著能量罩的長大,自然發展到學會與宇宙合而為一,享受寰宇的能量,並逐漸變成可伸縮的光球,自然散發能量,如陽光、空氣、水,寰宇同享,過著另一種燦爛的人生。而這時他知道,一切都是循環,我們每個靈體都曾記起無限次,也曾忘記無限次,一切都是平等的,沒有值得驕傲處,也沒有值得自卑處,今天你提醒他,明天他提醒你,提醒靈體再創造出那自在的光球,如是而已。而所有的沉迷與提醒就構成了宇宙千言萬語也說不盡的文章。這應該就是靈體的旅程。

 

  第五章 我的心路歷程  

 

鄉下的童年

 

        我出生於南台灣,小時候在嘉南平原靠海的一個漁村長大,居民多數半討海半務農。一九六○年代的鄉下,唯一的電器是鵝黃色的燈泡;沒有自來水,每天都得到村莊的固定點打水,使勁地提回來,中途要休息好幾回;沒有柏油路,只有泥土路和碎石子路。煮飯用的是大灶,要撿柴、收甘蔗葉及掃木麻黃葉來燒,晚餐的餘火通常是燒洗澡水,這一餐通常是在戶外吃,從傍晚吃到暮色已沉,蚊蟲已來。天黑後就該睡了,端一臉盆水到床前,洗完腳就不得再下床,因為平時都是赤腳不穿拖鞋。腳底皮很厚,在蠔殼上奔跑不會割傷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入夜後一片漆黑,路上無路燈,只有遠處偶爾傳來散落的狗吠聲,襯著冷冷靜靜月光的探照,冬天寒風的吹鳴,與樹梢揮舞的黑影,似乎在訴說著亙古的寂靜,透入心扉的孤單。而籠罩著大地的黑暗,似乎有股神祕的力量,限制了所有人的外出。夏夜太熱難睡時,左鄰右舍會搬出椅子,看著月亮揮著蒲扇,也搧風也驅蟲,一群一群閒聊著,小孩子們就玩起土地公與捉鬼的遊戲,好不熱鬧。

 

        白天糾眾捉迷藏、過五關、跳繩、踢銅罐、射彈珠、彈龍眼子,當然少不了抓蝦、找蚯蚓釣魚、找鳥巢、抓知了、鬥蟋蟀、玩水,以及拔甘蔗、挖番薯、控窯等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偶爾晚上遠處會傳來野台戲的聲響,尤其是布袋戲中,高手出招,拚鬥到日月無光的捶炮聲,拼拼蹦蹦。興起的話,馬上呼朋引伴,抓起高凳子,就朝著聲響的方向奔去了。在沒有月亮的晚上,連地上都是黑的,看不到路,這時就得抬頭看著樹梢,摸索著行進的方向。

 

        二○一二年的今天,我住在北台灣,回頭看看,我像是從原始跨入文明,而這一切的變化彷彿是不知不覺的。

 

輾轉的學習

 

        我念了五所小學,家有四兄弟,父親初任公職,後也曾跟著母親務農,也開過雜貨店、小孩吃喝玩樂店,後又回任公職,母親一直跟著父親同甘共苦,撙節開銷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小學一年級念三所,首先是澎湖馬公國小,澎湖是純樸、安靜、風大的島嶼;其次是台中沙鹿國小,每天第二節下課全校一起跳舞;在彰化溪湖國小升上二年級,還記得當時一元可買兩個饅頭;台北老松國小升上三年級,見識了繁華的都市;台北內湖國小念到畢業,感受了美麗的山和湖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這樣頻繁的轉學,無形中培養我遷徙的個性,日後入職場,每到一個地方,我總習慣把東西盡量放在一個抽屜,要走的時候一拎就好了。同時也讓我很容易適應新環境。

 

少年的煩惱

 

        由於那年代流行打罵教育,學校也是,家裡也是,我也深受其苦。每此總要喊「我下次不敢了」,表現一副惶恐羞愧的樣子,才有機會被放過。自尊心常受損,加以常轉學,難免感受到新同學的孤立,而且入國中有次放學時,還被處罰在司令台上面對全校師生半蹲,兩手平舉。只因當時天天放學時,大家都莫名的興奮,我也混在凌亂的隊伍中嬉戲,一下子沒注意到靜肅的殺氣已然來到,由於我是乖學生,而且腦海裡有常被修理的可憐識種,因此被挑中了,讓訓導主任有殺雞儆猴之快,而無後顧之憂之患。事後,有好長一段時間,上下學不敢抬頭。

 

        自卑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,悄然穩固建立。接著青春期的好戲上場了,性幻想又加深了內在的矛盾,早就忘了這世界還有一種情緒,叫做快樂。當時大概就只有性幻想能讓人紓解壓力,然而卻換來另一次更深的空虛感。

 

        入了高中,課業壓力極重,同學都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高手,一個比一個天才,我也跟著大家背起英文字典,儘管現在回想起來,真是莫名其妙的畸形。可是當時處在那種環境氛圍中,沒有主見與自信的人,永遠是環境的試驗品,自卑、內向、緊張、課業壓力、性幻想、倦怠乏力從四面八方襲來,上課總是在撐眼皮,總是會碰上一兩個好老師,會默許你睡著的。高二時每個月總要感冒一次,每次週會總是站到撐不住蹲下來。怎麼熬過這種毫無希望的日子啊!

 

        當時每天通車要三小時,因此高三在外面租屋K書,記得晚上常常累到真的唸不下去了,躺下去總是九點,翻來覆去到十一點還睡不著,而同寢室的室友,卻是十一點躺下去二分鐘就打呼了。學校晚間也開幾間教室,給同學奮鬥,怎奈每次都挑靠門口的座位,因為坐五分鐘就想睡了,趕快出來吊單槓、洗把臉提振精神,有什麼用呢?還不是只維持五分鐘。

 

        成績當然別提了,在這種惡性循環的生活中,這世界早就變質了,變成灰色的,有人能幫助我嗎?沒有的,家中早就沒有這種功能,朋友也早就沒了,只有成績,除了成績,還是那扶不起的成績。這就是為什麼後來我會發現,原來智慧只是好個性的產品,智慧其實只是一種思考的慣性而已。

 

        還記得當時高中畢業紀念冊,我的留言是:隨著前人錯誤的腳步,我一路跋涉過來,願今後值得我驕傲的是「苦心」和「誠心」。